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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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鹊桥/25H】围城【双花】

大孙生日快乐啦,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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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们第一次住在一起,是好多年前。

夏日苦长,但K城四季如春,他们背着背包住进了一栋新盖的宿舍楼,楼下有一棵老树,施工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了它。

老树枝繁叶茂,恰巧挡住了房间向阳的窗户,透过枝桠的阳光七零八落地洒在玻璃上,那些金色的斑斑点点,很久以后张佳乐都还记得 。

“大树底下好乘凉。”

领队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而孙哲平嗤之以鼻。

他忙着和张佳乐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自己睡哪张床,对于两个刚刚离家的青少年而言,这仿佛是头等大事。

因为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并肩而战的队友,还必须是同甘共苦的室友。

 

宿舍的双人间里并排放了两张电脑桌,没几天就乱得只剩鼠标垫上还空着,杂物堆积如山,电竞杂志、塑料小人、吃了半袋的膨化食品、只剩一根烟的烟盒、便利店的袋子。

张佳乐桌上的东西更多,除了吃的喝的,还有好多孙哲平不明所以的小玩意,后来又多了些粉丝送的东西,再后来,他们用上了一样的杯子。

杯子是张佳乐买的,有一次他和孙哲平吵架,愤怒地摔门而出,在俱乐部附近转悠了一圈,百无聊赖地进了一家十元店。

喇叭里声嘶力竭地吼着跳楼价,货架上各种生活用品堆放在一起,张佳乐一边腹诽着孙哲平的种种缺点,一边从货架上拿下一对马克杯,他突然想起孙哲平的桌上没有杯子,总堆着各种饮料瓶。

他提着袋子回宿舍,临到楼下时才有些忐忑,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一气之下出门还给带了礼物回来,虽然只值十块钱也怕是要被嘲笑一个月。但等他上了楼,却见孙哲平拿着手机坐在门口,长腿一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你在干嘛?”

“没干嘛。”孙哲平收起手机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张佳乐不自觉地挺了挺背,又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开门。”孙哲平移开了目光。

“啊?”

“…………”孙哲平沉默了一会儿,“没带钥匙。”

张佳乐“哦”了一声,掏出钥匙开了门,又转头狐疑地看向对方。

“怎么把自己关外边儿了?”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孙哲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坐回了电脑前,刚劲有力地敲击着键盘,“我在楼下转了好几圈。”

追出来找不到人,还把自己关在门外这件事实在是太傻了,足以让张佳乐嘲笑一个月,所以他愉快地掏出了杯子,当作精神补偿送给了孙哲平。

 

那段时间他们常常吵架,为各种鸡皮蒜毛的事,比如孙哲平掉在地上的烟灰,比如张佳乐半夜上了厕所不关灯,比如空调到底是22度好还是26度好。

他们在游戏里像连体婴,在宿舍里却像斗鸡。

张佳乐还为此给自家妈妈打了个电话,诉苦室友的不良生活习惯。张妈妈安慰他道,没关系,我和你爹刚结婚时也是这样,总是要磨合的。

好像有点道理。张佳乐拿着电话,被说服了。

于是他们磨合了一段时间,渐渐习惯了彼此,作息开始统一,口味开始一致,再也没为挤得歪歪扭扭的牙膏吵过架,直到他们分开。

 

2.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一个人住。

孙哲平走得干脆,但因为太干脆了,留下了一屋子的东西,包括那个杯子。张佳乐不让别人收拾,自己也懒得收拾,就让屋子一直保持了原样,没有第二个人搬进来。

几年后那个让人烦闷的夏休结束,张佳乐如往常一样提前回宿舍,只是下车时被突如其来的雨淋湿了头发。他没有加快脚步,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向宿舍楼,在推开门的时候才突然想到——今天是孙哲平的生日。在这之前,他还从来没有忘记过孙哲平的生日,还会在QQ上给那个似乎永远也不会亮起的头像发上一两句留言。

K城的夏日依旧晴雨不定,楼下的老树淋着细雨,叶片在窗外悉嗦作响,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愣了片刻。

他终于想起了今天是孙哲平的生日,也连带着想起很多别的事情。

 

他想起也是一个雨天,正逢假日,他们前一晚在游戏里泡到半夜,都不想起床,任由雨滴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户,被窝里干燥而又舒适,带着暖烘烘的触感,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

两张床间隔着两张电脑桌的距离,张佳乐睁开眼,看到孙哲平也醒了,正看着自己。

他们之间向来都有很多话可以说,但那一次两人都很沉默,只能听到雨声。

最后孙哲平掀开了被子,光脚踩在地上,走到他的床前。

秋寒带雨,孙哲平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看起来有点哆嗦,所以张佳乐往旁边挪了挪,给本来就不大的单人床让出一个位置。

孙哲平从善如流地钻进被窝,他身上并不如想象中的冰凉,而是带着暖热的体温。

“继续睡。”孙哲平说。

他们依然在雨天赖在被窝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靠得更近了一些,几乎亲密无间。

 

张佳乐卷起袖子,开始做大扫除。将桌子打理得干干净净,打开每一个抽屉和柜子,找到孙哲平留下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堆到那个很久没人睡的床上。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一把火的冲动。

但他知道,反而是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微小的火光,猝不及防地熄灭了。

张佳乐花了一天的时间,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包括自己的。

他关上门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3.

孙哲平一个人住的时间更久。

他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屋子,在一栋老房子里,年岁已不可考怔,没有装电梯,但是因为地段好,交通方便,所以租金也不便宜。

楼下也有一颗老树,被清晨溜鸟的大爷挂上一排笼子,叽叽喳喳地扰人清梦,孙哲平每天从梦里惊醒,先听到的都是鸟叫声。

二套一的房子,孙哲平只住了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连客厅都很少用,房东劝他可以找个人合租,他说算了,自己生活习惯不好,懒得和人磨合。

另一间卧室就这样一直空着,但保洁阿姨勤勤恳恳,依然打扫得一尘不染,孙哲平偶尔推开门看看,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空荡荡的床。

他从来都不怕孤独,除了这时候。

 

B城的夏天热过K城许多,冬天又太冷,他长期待在室内,渐渐地有些萎靡不振,但他依然玩游戏,遵循医嘱,严格地控制着时间。

那天关掉电脑后,他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常年不记得各种节日和生日,还为此屡遭张佳乐抱怨,自离开K城后更是如此,但那天他突然想起来了,像是记忆的某个地方自动松懈了防线。

 

8月17日在夏休的末期,张佳乐总是提前回宿舍。

所以他的生日一直是只有两个人的生日,他们走过那个城市的角落,去过游乐场,看过电影,在街边吃过大排档,张佳乐不是本地人,却对K城的种种如数家珍。

“等我年纪到了退役,”张佳乐有一次说,“我就留在这里。”

“哦,”孙哲平说,“好。”

“我最近都在看房子了,”张佳乐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房价还行,等我退役的时候说不定买不起了。”

“给你出一半?”孙哲平看了他一眼。

“…………”

他们坐在路灯下的花坛边上,手里拿着冰棍,还有蚊子不停骚扰,却突然谈论起了这个意味深长的、关乎未来的话题。孙哲平的话像一个玩笑,但又仿佛不是玩笑,张佳乐张了张嘴,没有问出声。

他憋了半天,才说:“行啊。”

 

4.

他们的房子买在B城,是很久很久之后。

买房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吵架,为二手还是新房,为洋房还是高层,并且预计在装修的时候还会吵,但他们乐在其中,连朋友的规劝都不好使。

他们走在大街上,寒冬腊月,张佳乐带着一顶硕大的毛线帽,罩住了耳朵,絮絮叨叨地讲述大房子的好,还可以在露台上烧烤。

孙哲平偶尔回上一两句,他就说:“啊?听不清!”

对方哭笑不得,只能曲起手指弹他的脑门。

他们决心购入一个水泥钢筋铸造的盒子,窗外将没有老树的枝桠,有些记忆仿佛已经离他们很远。

 

交房那天却是盛夏,清水房里仿佛蒸笼一般,日光照进空洞的窗框,跳动的灰尘颗颗分明,张佳乐四处看了看,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水泥地上。

他没有顾及自己的裤子,大概因为这是他的家。

孙哲平也坐在他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生日快乐。”张佳乐说,他笑起来眼睛贼亮。

两人的姿势都不太雅观,衣服沾上了尘土,还有一脑门的汗。

他们的爱情饱经风霜,都为此做过困兽之斗,但最终都决定把彼此框进一个牢笼里。

他们为自己筑起围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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