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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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手游/酒茨]不吃人的妖怪

扫一扫Lofter的这好厚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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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童子对时间的流逝有一些迟钝。

但很多年前,有个人跟他说,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他却还记得。

山顶那棵他常靠着喝酒的树老死了,他看着树日复一日地萎靡下去,没有变成一个人,也并没有那么好运就化了山神,而是耗光了生命和精气,渐渐地成了一把枯木。

鬼王站着看了半晌,让人把树砍了,给洞里多添一把柴火,留下一个低矮的树墩。

他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了上去,稳。

虽然没了这棵树,大江山依然是大江山,妖怪依然是妖怪,平安京里当家的似乎又换了人,连安培晴明都不在了,当年的事情他回想起来也觉得没劲,但人类还是人类,总是有股又香又甜的味道——但比不上酒,他也好久不吃人了,也看不得别人吃人。

他一度突发其想,觉得自己大概会饿死。


他喝了口酒,仰头看了看天,在这个地方喝酒,以前抬头就能看到延展开的沉甸甸的绿阴,后来是交错的枝桠树干,而今树被砍了,他只能看着天。

阴沉沉的天,云像被泼散的墨汁一般粘附在天穹之上,渐渐地积满了水气,酝酿着一场暴雨,摇摇欲坠地向他压来。

在觉得自己会饿死的那时候,他突然地有些清醒,像宿醉了一夜的人被泼了凉水,还把茨木童子喊来交代了一下后事,譬如等我死了你就是他们的老大云云,但他刚说了两句,茨木一爪把旁边的一块巨石给捏碎了。

小妖怪们屁滚尿流地跑了,溅起的石块四散飞溅,打在两人身上叮当作响,更是碎得不能再碎,片刻后一片寂静,一地狼藉。

酒吞的鼻子就正中了一块石头,虽然毫发无伤,但他还是抽了抽嘴角,很想发火。

“挚友……”茨木一脸望子成龙恨铁不成钢的悲愤,开口刚说了两个字就被酒吞摆摆手打断了。

“算了,烤个兔子吃吧。”酒吞随口道。

一传十十传百,山兔跑得更远了,再也没回来过,据说逃到冥界投靠了孟婆,这是后话。


酒吞童子是一个不吃人的妖怪。

传闻中是好多好多年前为了某个女人,但传闻是不靠谱的,因为连酒吞自己都不记得是为什么了。

大概是吃腻了,什么东西都有腻的时候,连兔子也是。

所以茨木又拎了一只兔子来时,酒吞盘腿坐在树墩上,撑着下巴盯着那只兔子,皱起了眉头。

茨木有些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看了看手上的兔子,又看了看眼前的鬼王。

“喝酒吗?”酒吞抬了抬下巴道。

“喝的喝的,”茨木飞快地点了点头,“吃兔子吗?”

“……不吃,”酒吞咧了咧嘴,道:“走吧,本大爷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是平安京。

他们到的时候,雨刚好下了起来,整个京都漫入一层层铺天盖地的水帘,行人四处逃串,只有牛车无处可避,慢吞吞地踩着碎石路前行。

茨木不喜欢这里,但他依然化了人形,亦步亦趋地跟在酒吞的身后。

雨水已经完全打湿了衣物和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背脊和额角,黏腻的触感让人很不爽快,但酒吞依然慢悠悠地走着,茨木看见他还吸了吸鼻子。

他不知道酒吞要去哪里,没有问过,甚至没有花费一点时间去想一想,毕竟对他而言,去哪里都一样。

“晴明之后,这里的阴阳师也真够蹩脚了。”酒吞突然道。

结界拦不住他们,当然也可能拦不住其他大妖怪,若想兴点什么风浪,不过是举手的功夫。

“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他立刻道。

酒吞“哈哈哈”笑了几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促狭:“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杀人放火?”

“……”他张了张口,最后说,“不管干什么。”

他是妖怪,不懂什么伦理道德,也不懂那么多复杂的感情,他只会遵循自己的本性,欲望,他只知道酒吞干什么都可以。

“我只想喝酒,”酒吞将淋湿的额发往后抹了一把,眯起眼看了他半晌,道:“走吧。”


虽说是喝酒,但酒吞却引他到了一处荒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宅邸大概属于某个破落的贵族公卿,废弃已久,没有一丝人声人气,庭院里杂草丛生,石阶和墙缝里生了青苔,池边的菖蒲已有人高,雨滴打在水面上,合着几声蛙鸣,哗啦作响。

茨木四顾了一圈,就听到不少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杂草丛里四散逃开,他们虽然化成了人形,但泄露的一丝气息依然让宅子里的原住民心惊胆颤。 

“一群蝼蚁。”他冷声道。

随着他开口,那些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连方才的蛙鸣都止住了。

“别管他们。”

酒吞又皱了皱鼻子,大步进了前殿,转了几圈后突然抬脚踩破了一方地板,丛底下捞出一坛子酒来。

“……”茨木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差点说出很不敬的话,还好忍住了。

“是只狸猫藏在这里的,”酒吞拍开几张树叶,盘腿坐到了廊下的地板上,对他招了招手,“来。”

他不由自主地也走了过去,靠墙坐在了地上,接过那酒坛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怎么样?”酒吞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没有你的酒好喝。”他笑道。

酒吞也笑了起来,从茨木手里拿过酒,倒进自己口里,抿了抿嘴。

“是不如神酒,但偶尔也想尝尝鲜。”

说完他拍了拍地板,道:“出来。”

话音刚落,一只狸猫连滚带爬地从草丛里滚了出来,虽然从那张脸看不太出来,茨木觉得这狸猫还对他们笑了笑。

“两位大人……”

“去那池子里捞两尾鱼起来烤了。”酒吞用手指头点了点。

那狸猫立刻又滚进了草丛。

“…………”


天色墨黑后,雨终究停了。

一点稀疏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在破败的庭院里印出斑斑点点的痕迹,草尖上挂着的露珠,泥路上的水洼,墙头上黑猫的眼睛——仿佛都能映出点银色。

酒吞靠在墙上,嘴里叼着鱼骨头。仰头盯着那云层,像要望出一朵花来。

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背后的墙壁还汪着水,但他觉不出寒意,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盏酒。

那坛狸猫偷来的酒早就喝得干干净净,现在摇摇摆摆地放在他面前的,还是他自己的酒葫芦。

“还是神酒好喝。”他用鱼骨头剔了牙,扔到了一旁。

“唔。”茨木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

“嗯?”他瞟了一眼身侧,对方正低头拿着一根鱼骨头发呆,所以他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明明还维持着人形,但漆黑的发丝间仿佛也浸出了一点银色,他愣了愣,忍不住伸爪子去胡乱撸了一下,还顺势抓了一把。

茨木只觉得头皮一痛,下意识地想冒火,抬头却见酒吞正若有所思地抓着他一把头发。

“?”

“哦,是月光。”酒吞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茨木的表情却有点奇怪,好像想起了什么。

“你喜欢月亮,”他随口说了句,把那根鱼骨头捏在手里,再摊开手掌时只剩了一堆粉末,想了想又道:“你喜欢吃鱼?”

“啊?”这次轮到酒吞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道:“别说了,下回连鲤鱼精都要跑了。”

“……”茨木顿了顿,表情不善道:“你喜欢鲤鱼精?”

酒吞“啪”地拍了他的额头一下,咧了咧嘴道:“我有时候还真想敲开你脑子看看里面。”

“也对,”茨木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突然笑了,“你不吃人,要是想吃别的,可以吃了我。”

“喂。”酒吞皱起了眉头。

“敲开脑子也好,挖出心脏也好……”

茨木抬眼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溢出一丝狂热的光芒,像他平日里那金色的虹膜一般耀眼,就仿佛这不是一个玩笑,是一个真切的,可以付诸实施的建议。

酒吞愣了下,并非因为茨木的话,而是突然地喉头有些干涸,仿佛真的有些饥肠辘辘,这让他有些恼怒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茨木的下巴。

茨木被迫中断了畅想,只能闭上了嘴,卡在他脸颊两旁的粗糙手指已经探出了指甲,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而下巴也被捏得咯吱作响。

有点痛,齿根浸出了血的味道,而且快要窒息了。他甚至觉得酒吞是认真地考虑了他的建议,也许他过一会儿就会变成一堆分拆开的皮肉和骨头,进了酒吞的肚子,浸入他的血脉和筋骨,他的一切和一切。

但最后酒吞却松开了手,新鲜的空气涌入他的鼻腔,他却忘记了呼吸,因为对方突然凑了过来,探出舌尖侵入他的唇齿间扫过,将那些浸出的血丝扫走。

“还不错,”酒吞舔了舔嘴唇,又拍了拍对方的脸,“走吧。”

茨木愣了半晌,才道:“去哪儿?”

“回我们的地方。”酒吞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回头看了看他。

月色又黯淡了些,但是他记起来,茨木的头发本该就如一轮月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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