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花

2013年后同人文存放,请善用左方tag分类和搜索。by樱织

[金光布袋戏/杏默]连理枝(短,一发完)

 默教授全程没有上线注意,半架空和原作脱节注意

===========

他坐在湖边钓鱼。

碧水清澈,映出岸边垂柳,又是一年春色无边。

“唉,杏花!”

湖心有小童戏水,探出头来向他挥手。

他盯着钓线,头也不抬,直到那小童游了过来,啪啪啪地踩着水上了岸,看他的鱼篓。

“杏花,你一条都没钓到啊。”

“别叫我杏……算了,叫吧,”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你在水里这一搅合,鱼都跑了。”

“是你的晚饭哦?”小童把褂子脱下来拧了水,“要不到我家吃饭吧,上次你给我娘亲治好了病,她一直说要叫你来家吃饭呢。”

“不是晚饭,”杏花君站起来,收了钓竿,提起空鱼篓,“我走了,没人看着就别往那深水里去,到时候脚抽筋呛了水,神仙也救不回来。”

“你也救不回来哦?”那小童笑嘻嘻道。

“我可不是神仙。”

他摆摆手,沿着田坎往村里走。正是农忙时节,两旁田里都有人,犁地的,插苗的,见他走过,都直起身子招呼。

“唉,大夫,钓到鱼了吗?”

“大夫,我家芦花鸡下了蛋,待会儿让小崽子给你送去啊!”

他胡乱答应了几声,眼里还是只有眼前的泥泞道,一脚踏下去总能陷入泥里几分,再抬脚,已经脏了鞋袜。

脏了容易,洗干净麻烦。

生个病简单,要治起来就难。

他又叹了口气。

他的屋子在村口,离其他人家有些距离,前些年到这地方来的时候,他自己挑的地方,让村民帮忙搭的屋子。

在他来之前,这村子的赤脚大夫刚刚死了,给村民和牲畜看了一辈子的病,却没治好自己的病,所以村民见有新来的大夫,不仅不收他的银子,房子还搭得格外牢固。

他的要求也简单,两进的屋子,前厅看病,后厅住人,再圈了个后院。

别人家的前院后院,大多都养鸡养猪,或者种点小菜,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叫杏花君的大夫,后院里就种了棵树。

据说是自己带的树苗,只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也看不出这是棵什么树,几年下来,这树也有一人高了。

“这树以后结果子吗?”有人问。

“不知道,”杏花君说,“就是想看他结不结果子,才种的。”

那问的人不明白,心想不愧是大夫,后来也有小孩子趴在篱墙上看,但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也没见结果子,只有那个大夫每天都在后院子里望着那棵树发呆。

他们想这大夫可能是个怪人,但村长那么多年的风湿腿也给治好了,还不收银子,只收些衣食,就算是个怪人也无所谓了。

“大夫,你是不是很穷啊?”

他坐在门口洗菜时,王婶家刚十岁的二伢子送鸡蛋来,看了他半晌后问了一句。

“谁说的?”

“我娘说的,他说你看病不收银子,手头肯定紧,搞得都这个岁数了连媳妇也娶不上,是个好人,大家要帮衬些。”

二伢子一本正经地说,他闻言却笑了好几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我不是好人,以前在城里给人看病,收了不少钱。”

“那我不管,你给我们看病不收钱,就是好人。”二伢子吐了吐舌头,把一篮子鸡蛋塞到他怀里。

“还有啊,”他抱着鸡蛋,发了一会儿呆,说,“我有媳妇了。”

“骗人,”二伢子往他身后屋子里看了好几眼,“你这屋里就没见过别人。”

“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洗好的菜和鸡蛋提起来,“回去替我谢谢你娘啊。”

第二天,村里就都知道杏花大夫是有媳妇的,可惜死了,还知道大夫以前是在城里给人看病的,存了不少银子,没那么穷。

就有媒婆上门来说亲,但进门没多久就出来了,一问,说是大夫说了,他还惦记着那人,这辈子也不再娶,说完又抹眼泪,多好的人啊。

说得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唏嘘起来,又给大夫送了些鸡蛋米面。

那一天杏花君就多做了两个菜,端上桌子,摆了两副碗筷,一个人吃了,又收拾好,坐到了后院里。

那棵树仿佛又长高了点,抽出了嫩芽,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看了又看,他开口道:“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一棵树自然是听不到的,他想,自己是发了癔症了。

就算听得到,大概也不想理会自己。他又想。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子有些日子没刮了,冒出了一圈胡茬,有些扎人。

要是那人还在,八层是要被嫌弃的。

但他却不想动,不想去刮胡子,也不想干别的,甚至不想活了。

他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想死是这样的。

那年秋天,村里都知道大夫病了。

虽然病了,却还给大伙看病,依然是药到病除,连李叔家那个就剩一口气的老母也给救回来了。

“杏花,你怎么就治不好自己的病呢。”那小童道。

“别叫我杏……”说到这里,他又停住了嘴,似乎什么时候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却又记不清了,于是他说,“医不自医,你听过吗?”

“没有,”小童茫然道:“你得了什么病?”

“心病,”杏花君摇了摇头,“就算治,也没救了。”

“这病这么厉害?”小童紧张起来,“那你会死吗?”

“以前我认识一个人,他得了这病,我也没能救回来,”他顿了顿,道,“我尽力了。”

“可是我不想你死啊。”那小童道。

“我也不想他死啊。”

杏花君咳嗽了两声,裹紧了身上的袍子,他看上去瘦了不少,两颊凹陷,眼下乌青,胡茬许久未刮,像一个久病未愈的病人。

他站起身往后院里走去,小童便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春去秋来,光秃秃的院子里只有那一棵树,叶子也枯黄了少许,有些垂头丧气的意思。

“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哦?”小童小心翼翼地问。

“朋友……”杏花君想了想,道,“不知道。”

“怎么是不是朋友都不知道呢?”小童不解道,“我和二伢子就是好朋友。”

“他没说过,我就不知道,”杏花君在那棵树旁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皮,“他以前说自己下辈子大概会变成树,我说挺好的,当棵树,什么都不用想。”

说到这里他就笑了,明明不信神佛,不服天命,却偶尔会想起若是六道轮回,一身孽债,一手血腥,来生怕是当不了人。

“这是他坟头长出的树苗,”杏花君说,“如果是他,现在算带他山村隐居,也不错了。”

“但还是棵树啊。”小童不明白。

“你说得对,”他笑了笑,“只是棵树啊。”

大夫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一日大雪,天明时扫雪的路过他家后院,见他靠着那棵树,被雪埋得严实,早已没了气息。

那棵树也没能熬得过。

人们铲了雪,树也就倒了,像是早就冻坏了根。

却有一个小童不让人劈了做柴禾,说要和大夫一起埋了。

“你们看着吧,”他说,“等明年春天。”

等雪融春来,万物复苏,同根而生。

(完)


评论(1)
热度(88)
  1. 白泽先生漠花 转载了此文字

© 漠花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