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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布袋戏/军兵][铁骕求衣x风逍遥]对酒当歌(一)

风逍遥第一次在战场上受重伤,是在他十八岁那年。

他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在力竭之后,血汗模糊的视野里依然是杀之不尽的敌军,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汗水浸透了衣物,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刀。

但最为奇怪的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死。

即使清晰地感觉到有利刃划破皮肤,有锐器刺穿腹部,体温随着血液的流失一点点下降,他站在战场的最中央,被万千敌军包围,却不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即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如走马灯般闪回的曾经过往种种,也没有抽出一点时间来回味短短人生中的遗憾,也没什么遗言想说。

盘旋在他脑子里的恐惧是——

完蛋了,老大仔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揍我,他欠我的酒也要泡汤了。

 

事实证明,他即没有死,也没有挨揍。

风逍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屋门虚掩,窗户开了一条透风的缝隙,泻进的光亮劈开了室内跳动的尘絮,在地上划出一道光痕。

屋子里飘散着草药气味,和一点药酒的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又眨了眨眼。

床是自己熟悉的床,屋子自然也是熟悉的屋子,但他一时间依然只觉得头壳空空,不仅脑子不好使,身体也动弹不得,像被千钧大石碾碎后又勉强缝了回来,无一处不痛。

直到听到推门声,他勉强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特别眼熟的男人端着药碗进来,见他在暗处眨巴着眼睛,似乎也愣了愣。

“醒了?”

风逍遥闻言张了张嘴,但喉咙干涸刺痛,没能出声。

那人也没再说话,径直到了床前坐下,手上用力。将他捞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张嘴。”

药碗递到嘴边,风逍遥被一股呛鼻的药味呛得直反胃,但也没力气挣扎,只能张口吞咽,体验了一回有苦说不出。

药喝完,男人又给他嘴里塞了块甘草糖,才让他躺下。

对他而言甘草的味道并不比药好去哪里,但喉咙里舒服了很多,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哑声问出一句话。

“你是谁?”

对方闻言顿了顿,将碗放在桌上,再回头望向他,屋内光线暗淡,男人刀削般的轮廓在侧脸映出阴影,表情晦暗不明。

“装傻没用。”

“……这样都能看得出来哦,老大仔。”

“闭嘴,休息。”

 

铁驌求衣走后,风逍遥又试着动了动身体,手指能动,脖子能动,脚有知觉,至少不是残废了。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忐忑。

那一仗不知结果如何,也不知道铁驌求衣是怎么把他捞出来的。

起因是六营的将领被激遇伏被困,铁驌求衣为顾全形势,下令不许支援,并关了他的紧闭,因为他刚好与那将领有喝过酒的交情。

但他心急如焚,偷偷溜出来赶去支援,心想的是救出一个算一个。

再接着,就是现在了。

他忍痛抬起手,在枕头边摸索了一会儿,即没有摸到他的刀,也没有摸到酒壶。

不知道多久没喝酒了。

风逍遥吞了口津液,开始试图寻找酒壶是不是挂在屋里哪个地方,但千辛万苦地看了半天也没找到。

……老大仔有够狠,这样真的会死人的诶。

他一边想着一边努力地起身,但才刚刚撑着手臂坐起来一点,门又推开了。

铁驌求衣站在门口。

“我……想尿尿。”急中生智,风逍遥立刻道。

“哦,”铁驌求衣拎起手上的酒壶,“那这个就不用了。”

“等等等等……”风逍遥马上躺好,又因为扯到伤口“嘶”了一声,但还是坚持咬牙道:“比起尿尿,我更口渴。”

“大夫说你还不能喝酒。”铁驌求衣走到床边。

“但是我——”

“所以,只有一口。”

铁驌求衣弯下腰,一手垫到他脖子下,将揭开盖子的酒壶靠到他嘴边。

风逍遥立刻配合地张开嘴,但一口真的只有一口,他刚刚尝到了久违的风月无边的味道,迫不及待地咽下去,铁驌求衣就立刻退开了。

“……老大仔。”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说过了,只有一口。”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说完这话,铁驌求衣转身想走。

“哎哎,老大仔,”风逍遥连忙叫道,“你走了,我等会儿真的想尿尿怎么办啊?”

“嗯?”铁驌求衣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满打满算十八年的人生中,风逍遥遇到过很多危机,比如带领弟兄们逃课被抓现行,比如偷吃厨房里夫子的夜宵被抓现行,比如跟人半夜在屋顶约架被抓现行,林林总总,不可一述,但没有哪一次如同现在的危机一样,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第二次。

铁驌求衣站在他的床边。

铁驌求衣的身边还有个夜壶。

风逍遥只想一头在床柱子上撞死,但铁驌求衣还是把他搀扶了起来,让他坐在床沿上。

“要帮忙吗?”铁驌求衣还说。

“不不不不不用了……”

然后铁驌求衣就负手站在了一旁,而最糟糕的是,这么一紧张,风逍遥觉得自己真的遭遇了人有三急的其中一急。

“那什么,老大仔,你……能不能转个身?”

铁驌求衣“嗯”了一声,转过身去。

好吧,想当年,恁爸我也是和人比赛过迎风尿尿的————

风逍遥简直欲哭无泪,自己挖的坑自己是不是含泪也要跳,他手放在裤带上,鼓起勇气酝酿了半天,但还是败下阵来。

房间里静得一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风逍遥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发烫,而且热度还有上升和蔓延的趋势。

但还好铁驌求衣没让他憋出毛病,半天没动静后转头看了看,见他依然一脸呆滞坐在床边,摇摇头径直出了门去。

“哐当”的关门声让风逍遥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又侧耳听了半晌,确认门口没人,才急急忙忙解决了问题,再千辛万苦地躺回了床上。

如果不是身体状况有限,他真想捶几下床板以示悲愤,但既然床板捶不成,他决定装死。

而他装死了半天也没人搭理,铁驌求衣也没有回转,反而是个亲兵进来帮他打扫了屋子,还把刀也给他带了回来,挂在床头。

“军长呢?”他侧头问了问。

“军长出营去了,吩咐我过来照看,”那亲兵规矩站好,道:“兵长放心,军长把每次该喝的药和酒都安排好了。”

“……酒怎么说?”

“两个时辰一口……这……”

“…………”

风逍遥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他本来还想给老大仔道个歉,或者道个谢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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