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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布袋戏/军兵]惊鸿(三)

3.

 

风逍遥蹲在百胜战营的墙头上,叼着草打了个喷嚏。

他已经打了半个时辰的腹稿,依然想不出一个气势逼人光芒四射能一句话就噎得铁骕求衣开不了口的开场白。

擦了擦鼻子,他自暴自弃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哎,算了,反正……嗯?”

这会儿放眼望去,他才发现帅旗不在主营。

他对于铁军卫虽不说是了如指掌,但好歹在百胜战营厮混了好几个月,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如果帅旗不在,那铁骕求衣一定是领兵出征了。

他跳下围墙,随便拍了拍一个小兵的肩膀,惊得对方一回头就拔刀,看清是谁后才松了口气。

“风逍遥啊,好久不见你了,来找军长?”

“呸呸呸,谁找他……哦不对,我是来找他,最近有战事?”

“南苗暴动,王上有令,军长亲自带兵去了。”

“啧,”风逍遥挠了挠头,“什么时候回来?往哪边去的?”

“……这……”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不让你为难,转悠你的去吧。”

风逍遥摆摆手让对方离开,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转了几个圈后,干脆转身往大帐走去。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搬空铁骕求衣的酒窖更待何时。

 

——但事实上,要搬空铁骕求衣的酒窖比想象中还难。

军中大帐空无一人,门口守卫看到他也就点点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而酒窖钥匙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放在铁骕求衣的桌案上,简直怎么看怎么有问题,怎么看都有诈。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钥匙下压着张纸条。

“给我留点。”

笔锋刚劲,龙飞凤舞,一看便知出自谁的手笔。

“…………”

风逍遥盯着那纸条站了半晌,拿起钥匙,踌躇了片刻后把纸条也折起来收进了怀里。

等他犹犹豫豫地遛进酒窖,就见眼前整整齐齐地放满了风月无边的酒坛,比第一次进来时多了一倍不止。

“……搞什么,难道我半月不喝就能存这么多?”

他挠了挠脸,有点不自在地在酒窖里转了几圈,又悻悻地出来了,手里只抱了一坛酒。

铁驌求衣的军帐内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桌椅武具,就只剩一个沙盘。

此间主人不在,风逍遥只能蹲在沙盘旁玩插旗,直到把一坛子酒喝得见了底,又坐到了铁驌求衣的位置上。

“军长的椅子也不过如此嘛。”

他摇晃了几下,但没人呵斥,更觉无趣,干脆地趴到了桌上。

粗砺的桌面摩挲着面颊,有些许刺痛,当然不太舒服,但不知为何却让他有些心安。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到一个地方”的感觉了。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风逍遥有些疲惫,他垫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击桌面,慢慢便有了睡意。

迷糊间似乎还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前事现今混杂,铁驌求衣手持一柄金刃赤身的刀,刀刃鲜血蜿蜒,四周却是自己熟悉不过的场景,仿佛是当年的——

“啊!”

 

风逍遥从梦中惊醒,瞪眼呆了半晌,才发现背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军帐外已经燃上了火把,影影绰绰间有人来回快步跑动,还夹杂着一些呼喝声。

“出什么事了?”他出了帐篷,随手抓住一个曾经一起吃过饭打过牌的小将领。

“诶,风逍遥你回来啦。”那人抹了把汗,惊奇道。

“客套话免了,怎么回事?”

“没事,接了军长急令,需调兵支援,马上就要整装出发。”

“啊?”风逍遥一愣,“战事吃紧吗?”

“应该不……”

话未说完,风逍遥突然又道:“铁驌求衣不会死吧?”

似乎是被他这赤裸裸的诅咒给吓住了,对方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南苗是吧?往南走就对了吧?”

风逍遥丢开人,匆忙间还记得奔回酒窖里灌满了自己的酒壶。

援军已经整装集结,风逍遥望着星空辨认了一下方位,几个踏步,身形一掠就越过了围墙。

其他将士再抬头时,只剩下夜色里的惊鸿一瞥。

 

风逍遥一路向南急行,路途间还在驿站凭铁军卫的腰牌弄到一匹好马,但南苗地势险峻,穷山恶水,马行不便,最后又只能弃马徒步。

幸好沿途那些败落的村庄,不及掩盖的尸体和血迹,让他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没错。

风逍遥终于明白了铁驌求衣的意思。

宗门之间的比拼,高手之间的过招,和战争不一样。

江湖中人,武林人士,也不是军人。

几日后,他在一方谷地见到了战争。

震天的杀声,金鸣交错,战鼓惊天,人如草芥被镰风割过,如同沙盘上的旗子,手脚与性命皆控于旗手,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便是逃兵,同样是死。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野火焚过般沸腾,在自己注意到时已经抽刀出鞘,从崖边跃下,一步杀入战局。

他认出一些铁军卫的士兵,也许有的还同他喝过酒,也许有的还同他讲过笑话。

但漫山遍野的人,哪些是自己认识的,哪些是不认识的?区别最终只剩下自己人,和别的人。

刀锋过处,尽是血雨,敌方注意到这个突入战场的高手,不敢怠慢,尽遣精锐向前压来。

明明不是自己对手,为什么却还前仆后继而来,风逍遥想不明白,刀不能停,但越杀越是烦躁。

“喂!!铁驌求衣!!!”他一刀结果一个,干脆放声大喊,“铁驌求衣!!你在哪儿!!”

话音刚落,突觉身后劲风袭来,下意识地挥刀回护,但一转头又愣住了。

一人一刀在他身后,人是他正大声喊的人,刀正是他在梦里所见的刀。

“你……”

“胡闹。”

还未及反应,铁驌求衣已经一把抓住他,另一只手挥刀横劈,劲气荡开,山石迸裂,周围敌军纷纷震退。

风逍遥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铁驌求衣扛在肩上,几个起落后脱离了战圈,不知为何突然问出了一句。

“……你没死啊?”

 

铁军卫扎营在山壁之后,铁驌求衣将风逍遥丢进大帐,又出门吩咐亲兵去端来清水。

再进帐时,就见风逍遥正在发呆。

“我没死,”铁驌求衣将布巾沾了水,走到风逍遥面前,“手伸出来。”

“哦。”风逍遥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别动。”铁驌求衣抓住他的手,用布巾擦掉了血迹。

“喂……”

“没杀过人?”

“我好歹也是个江湖人,你知道有多少刀客死在我刀下吗?”

“不知道,”铁驌求衣回身去将布巾洗净了,又道,“脸过来。”

“我自己来!”

风逍遥一把夺过布巾,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阵,血腥气冲进鼻腔,让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下次别胡闹。”

“我是来帮忙的。”风逍遥侧过脸。

“我没付你军饷。”

“……你这个人怎么还记仇?算了算了,有风月无边就够了。”

“你把我的酒窖搬空了?”

“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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