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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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和平分手

好久没写过原作向,这也是一个突如其来的脑洞,以前写到这个赛季,写到这个剧情,总是很激烈,来一点和平过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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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平和张佳乐决定要去约会,在分手以前。

在讨论这件事前他们两人都气喘吁吁衣衫不整,却毫不香艳,因为他们只是剧烈扭打了一番,若不是张佳乐还顾及孙哲平手上有伤,这动静应该足够惊得隔壁的张伟报警了。

张伟当然没有报警,只是贴着墙角听了半天,直到桌椅翻倒的声音总算是消停了,他才忧心忡忡地继续收拾起行李,夏休到了,虽然这赛季百花出了大事,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连散伙饭也吃了,大家留下也平添伤感,于是决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伟拖着行李箱出来,路过隔壁时还是敲了敲门。

“队长,副队,我先走了。”

门里也应了一声,是孙哲平的声音,让他路上小心。

“张伟也走了,”孙哲平还坐在地上,正揉着被张佳乐踹了一脚的膝盖,“你是最后一个了,什么时候走?”

张佳乐没吭声,仰躺在床上,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这宿舍住了三年,据老板说下赛季就要挪地方,他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的东西太多了,什么有舍才有得,都是骗人的。

这样想了半天,加上之前那场架打得淋漓畅快,张佳乐有些脱力,他的神经绷得太紧太久,这时突然哗啦一下松开,有点不明白自己之前究竟为什么和孙哲平扭打成一团。

“这样天天吵不是个事儿。”他对孙哲平说。

“对。”孙哲平说。

“分手吧。”他对孙哲平说。

“行。”孙哲平点点头。

 

他们处了两年的对象,虽说性别不太匹配,但各方面都还算顺畅,场上配合默契,场下情投意合,在联盟这些年不知闪瞎多少狗眼。

“早跟你说了,秀恩爱不能太高调,分得快。”孙哲平有点悔不当初的意思。

“去你丫的,”张佳乐自黑道,“在这儿事上咱们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能用个褒义词吗?”

“不能,”张佳乐一瘸一拐地把倒地的桌子椅子都扶起来,“很多年后我都还能记得这段黑暗的历史。”

孙哲平想去帮他,却被轰开了。

“残疾人一边去。”

孙哲平就有点憋屈地一边去了,坐在床头上发呆,看张佳乐清理残局,他想张佳乐确实是长进了,他的手刚出诊断那会儿,张佳乐连手这个字儿都不敢说大声了,每每讲话都带着股做作的豪爽,实则如履薄冰,生怕戳到了孙哲平脆弱的小自尊,结果物极必反,这黛玉般的待遇搞得他烦闷不堪,恨不得每天寻衅挑架。

一开始张佳乐都以圣母一般的姿态忍了,后来忍无可忍开始回嘴,到了昨天晚上他宣布退役,和队员们吃了散伙饭,今天两人干脆还打了一架。

但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问题。

孙哲平依然发着呆,他的手有点痛,刚才拉扯张佳乐那一下肯定还是用力过猛了,厚重的纱布让他的触感有点失灵,偶尔麻木偶尔又疼痛难忍。

 

“手痛啊?”张佳乐收拾完了屋子,回过头来看他。

“嗯。”孙哲平点了点头。

张佳乐有点诧异地望了孙哲平一眼,觉得这家伙是不是长进了,孙哲平的手刚出问题那会儿,要问他手是不是痛到底哪儿不舒服就跟砍他手足撕他衣服似的,从来都拒不承认。张佳乐知道孙哲平总疑心自己同情他,这两个人谈恋爱吧,加上同情什么的确实就有些不对味,但这是个难解的命题,因为张佳乐也是个职业选手。

所以他确实觉得很可惜,对于孙哲平过早夭折的职业生涯,对于不能再上战场的感同身受,就算知道这人不要自己同情,也没办法控制。

说到底,这也有自己的问题。

张佳乐不免有点泄气,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做赛后总结了。

他坐到床边,拉过孙哲平的手做缓解按摩,两人都没说话,像呆在输了比赛后的休息室里,各自盘算比赛里的失误点,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再交流心得体会。

“好多了。”孙哲平收回手。

“唔。”

张佳乐站起身,拉开了窗帘,盛夏的日光瞬间充盈了房间,窗外是生机勃勃的世界,院子里黄葛树的枝桠都快要戳到了窗户上,遮出一片隐隐绰绰的树阴。

孙哲平望着他的侧脸,突然道:“想出去玩吗?”

“啊?”张佳乐没反应过来。

“约个会,”孙哲平说,“我都要走了,约完再分。”

 

他们出了门,顶着阳光在街边溜达,没计划,没目的,甚至没打扮。

张佳乐随便扎了下头发,几缕凌乱的耳发沾了些汗水贴在额边,他穿着件高中时代买的略显幼稚的T恤和牛仔裤,像个放暑假的学生,还在路边买了两根娃娃糕。

孙哲平勉强接过一根,穿着双人字拖跟在张佳乐身后,这个城市缺失让人紧迫的炎热,但阳光依旧毒辣,明晃晃地刺着眼。

“去哪儿呢?”张佳乐咬着雪糕说,牙龈被冰得有点痛。

“一般来说,先逛个公园吧?”孙哲平有点不确定,他和张佳乐的私生活常年局限在打游戏,吃宵夜,偶尔看电影和在宿舍滚床单上,回忆起来,并没有正经八百地约会过。

这地界上公园倒是很多,遍地都是,不用门票,鸟语花香,但大部分被锻炼和跳舞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们占据,他们刚路过一个,还没进去就被刀光剑影给震慑住了。

最后张佳乐在门口的地摊上花40块钱买了两副廉价墨镜,和孙哲平一人脸上挂一副。

“要去网吧?”孙哲平推了推那墨镜,叼着根雪糕棍,像要是去网吧收保护费。

“不去网吧,”张佳乐找到个垃圾桶,从孙哲平嘴边夺下雪糕棍扔了,“这儿不是你的地界吗,还不知道去哪儿?”

“对,”孙哲平如梦初醒,“我都忘了。”

他是真的差点忘了,这几年来,他和张佳乐天南海北地参加比赛,一门心思地打游戏,剩下的精力就在跟张佳乐瞎搞,别人要问起出身,他第一反应就是在问自己以前是哪个区的。

大概世界就是这样变得很大又很小,可惜现在这个世界也容不下他。

“行,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带你去。”

“去你以前最常去的地方?”张佳乐想来想去道。

“哦……”孙哲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张佳乐就站在了一所学校前,和门卫大眼瞪小眼。

这儿是孙哲平当初念的高中,几年没回来,居然一点都没变过。

“我们班在那栋楼。”孙哲平从围墙的缝隙里指给张佳乐看。

张佳乐很给面子地踮起脚看了半天,实在没看出什么个什么花来,转回头看了一会儿孙哲平,此人穿了件松垮垮的T恤,下边是运动裤,人字拖,头发根根竖立,和那副廉价墨镜简直相得益彰,难怪人家门卫不让他进去。

“门卫换人了,以前那哥们跟我们特别铁,”孙哲平领着张佳乐在围墙边走,最后看见颗歪脖子树,“我都从这儿翻墙进出。”

“哦?”

张佳乐打量了下高度,又四下看了看,退后助跑了两步,踩着树脖子一窜就两三下攀上了墙,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哲平。

“怎么样?”他得意道。

孙哲平抬起头,张佳乐在逆光里笑得只能看见牙齿,但依然很赏心悦目。

所以他眯着眼欣赏了半天,才说:“保安来了。”

“靠!”张佳乐赶紧从围墙上跳下来,被孙哲平接了一把,回头一看,有个鬼的保安。

“你怎么这么无聊。”他无语道。

孙哲平笑起来,“走走,请你吃麻辣串。”

麻辣串的小摊子就支在学校对面,摊主已经一把年纪,透露出中华老字号的风范,孙哲平买了整整两把,张佳乐吃得一嘴的辣椒油,眼眶泛红,眼泪沾着睫毛,不住地揩鼻涕。

“进步了啊,”孙哲平笑道,“你刚来那会儿,食堂炒菜都不敢放辣子。”

北方人张佳乐很想反驳,却打了个嗝没说出来,于是悄悄在孙哲平的衣服上擦了把油手。

“…………”

孙哲平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摆,用拇指在张佳乐嘴边用力抹了一把,张佳乐“嘶”了一声,就见孙哲平把手指上沾的辣椒油舔进嘴里。

他忍不住也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再来瓶汽水?”孙哲平问他,“吃不吃锅盔?”

“……你是专门带我过来吃东西的?”张佳乐揉了揉肚子,还好现在夏休没比赛,拉个肚子也是小事,“太小气了啊孙哲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好歹请我吃顿好的吧。”

“你不是要我带你去我常来的地儿吗?”孙哲平看了他一眼。

“你学生时代的娱乐活动就是在学校门口吃零食?”张佳乐盯着他,“我还以为是去隔壁游戏厅收保护费呢。”

孙哲平哈哈笑了,又对他招了招手,“来。”

 

孙哲平领着他拐了几个弯,进了一条小巷,说是小巷子,其实是两栋楼之间的空隙,逼仄狭窄,头上还横着些乱七八糟的晾衣杆。

这地方应该是常年不见阳光,两边的砖面上都生起了青苔,还有大片的水渍,住户也都紧闭窗户,不知是不是空房,脚下更是凹凸不平,垫了些砖头。

张佳乐踩着砖头跟在孙哲平身后,因为眼看着地面,再抬头时见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巷子的一边有个黑黢黢的门洞,凑近了看里面是个狭窄的楼梯间,现在已经结了蛛网,似乎已经很久没人通过了。

孙哲平站在门洞前,见他看过来就笑了笑。

“这儿可是当年最隐蔽的网吧,上到教导主任,下到家里保姆,没一个能找到的,而且不要身份证。”

“这也太隐蔽了。”张佳乐服气,探头进去望了望,见一边墙壁上果然贴着网吧两个已经模糊的大字和价目表,一大概就是小时多少钱,包夜多少钱,旁边还有几张网游海报,不过在这个环境下,早就毁得七七八八了。

“荣耀开服海报,现在还有人高价收呢,”张佳乐有点可惜地戳了戳其中一张,回头看孙哲平,“你以前在这儿玩?”

“嗯,”孙哲平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看哪儿,“已经停业了。”

“大概因为太隐蔽了。”张佳乐想了想道。

孙哲平忍不住笑了两声,刚想带张佳乐走,抬头看了看天,却觉得快下雨了,这个城市的天气向来瞬息万变,他刚这么想,噼哩叭啦的雨点就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而刺眼的阳光穿透雨幕,依然晃得人眼睛生疼。

“哎,太阳雨。”

张佳乐飞快地缩进了门洞,他来这里好几年,对各种天气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知道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会儿吧。”孙哲平干脆在楼梯上坐下了,从兜摸出根烟点燃。

张佳乐回头看他,楼梯上黑黢黢的,孙哲平整个人都像陷进了阴影里,只余下烟头的火光一闪一灭。

 

空气里有股长久不散的霉味,呼吸不太舒畅,张佳乐想了想,移动到孙哲平身边坐下了。

“你倒是不怕洗裤子。”孙哲平笑道。

“来猜拳,谁输了,谁晚上洗裤子。”张佳乐倒是不在意。

“来不及,”孙哲平抽了口烟,“我晚上就走了。”

“哦,对。”张佳乐愣了愣,望着门洞外打得四处乱溅的雨点。

“你也回家呗,”孙哲平道,“一个人留在宿舍干嘛。”

“我乐意啊,”张佳乐撑着下巴,“现在我是队长,还要跟老板商量搬地方的事儿。”

“好好的,搬什么?”

“大概是觉得风水不好吧。”张佳乐道。

“…………”孙哲平觉得自己要被张佳乐噎死了。

“说真的,你要是乐意,队长不当,当个顾问也行啊,要不去下面的网游工作室领头,”张佳乐根本不看他,自顾自地说道,“又不让你白拿钱。”

“这边医疗条件还是不如北京。”孙哲平道。

张佳乐“嗯”了一声,话虽如此,但他知道孙哲平的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要长期复建,如果他愿意的话,并不用一直呆在北京——自从知道了这毛病,他都快成半个专家了。 

“但我想走,倒不是全为这个。”孙哲平自己说了。

张佳乐不搭话,等着对方的下文。

“你也说了,天天吵架不是个事,而且,”孙哲平顿了顿说,“我怕我以后嫉妒你。”

张佳乐有点愣,他觉得孙哲平可能在开玩笑,但这不是个玩笑,而且他也听懂了。

“所以还是让我一个人呆着去。”孙哲平说完了,又抽了口烟,青蓝色的烟雾飘荡起来,“对吧?”

“对,”张佳乐说,“我这么喜欢你,不能糟蹋了。”

他也听懂了,不外乎是趁感情没有变质,趁他们还懂这个道理,快刀斩乱麻,不至于到时候两看生厌,互相捅刀子。

“真是要分手了,什么都说。”张佳乐叹了口气。

孙哲平把烟碾灭,坐直身子让张佳乐靠着,等外面的雨停下来,两人都有些出神,再也没说话。张佳乐突然想,在这个隐蔽的角落,要是雨一直不停,他们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

但雨终究是停了,张佳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望着被门洞外被雨润湿的地面,还是有些恍惚。

“张佳乐。”孙哲平在后边叫了他一声。

“哎?”

“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张佳乐“哈哈”笑了两声,弯着眉眼说,“能啊。”

于是孙哲平就凑过来,把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一手紧紧按着他的后脑勺,过了会儿往下挪到脖子,然后顺着他的脊椎,用力地抚过他的背,就像是在慢慢记住他身体的样子。

张佳乐一动也不动。

他想,这么和平的分手,一定不能哭出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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