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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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喻]此间未来


          1.
          喻文州敲下最后一个字,微微松了口气,推开键盘活动了一下颈椎,然后保存了文档,又依次检查了今天比赛的所有视频文件,最后关掉了电脑。
   机箱的轰鸣声在硬盘的一声轻响后消失了,整个训练室似乎在瞬间就陷入了寂静,只能听到壁挂的时钟机械的“滴答”声。
   窗户没有关得严实,布帘被些许的风吹动,将一丝深秋的凉意放进了屋子,又带着些冬季将到的干爽气息。
   喻文州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黄少天。
   后者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头向后靠在椅背上,两手垂在扶手外,一条腿大咧咧的放在临近的另一把凳子上,伴随着绵长的呼吸,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他有点无奈地站起来,凑过去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少天,别装了。”
   但那只手立刻就被握住了,黄少天睁开眼,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他,嘟了嘟嘴后,带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哎虽然被发现了但——还是抓住你了,队长。”
   
   2.
   喻文州觉得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和黄少天认识多年,周遭的一切早已在时间的侵蚀下逐渐改变着最初的形态,而他们之间,却似乎始终存在着从未有过任何改变的东西。
   那是连他也无法将其完全理顺,再嵌入逻辑的感情。
   
   3.
   喻文州觉得自己能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黄少天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少年黄少天神采飞扬,眼睛闪亮,就像刚刚离开母兽的猎豹,以毫无畏惧、充满好奇的眼光审视着世界,然后悄然露出獠牙,至今也未改变。
   而那时的自己,正踏过训练室外散发着盛夏暑气的粗粝地板,保持着自己的脚步,在人流中不快不慢地向前走着,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路人。
   “我叫黄少天——黄、少、天,”少年在走廊上追到了他,跟他并肩而行,自我介绍后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训练营里的见闻,最后才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区的?大号叫什么?玩什么职业?夜雨声烦你听说过吗?”
   “喻文州。”他很快从一大堆话里判断出了最主要的问题,笑着回答。
   果然对方就没有再追问其他答案,而是继续道:“暑假过后你要不要来全日制受训?还是要回去上学有空才来?现在训练营里都没人够水准当我的对手,太无聊了,我觉得你水准不错啊,干脆来全日受训,以后一起打联赛啊。”
   这话让喻文州微微有点吃惊,但转头看了看对方却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于是微微歪着头问了一句:“我?”
   少年翘起单边嘴角“嘿嘿”了一声,露出一小颗虎牙,凑到他耳边说:“他们没一个人的眼光比得上我,连魏老大也一样!”
   不等喻文州回答,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扑面而来的热浪让身旁的人吹了个口哨,拍了拍他的肩膀:“请你喝冰水?”
   “……还是我请吧。”喻文州收回了本来想说的话,露出笑容。
   他在门口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两支冰冻的可乐,黄少天两瓶都接了过去,然后熟练地用牙齿磕开了其中一瓶的瓶盖再递给他,玻璃外结着大滴的水珠,拿在手里有些溜手。
   冰可乐的味道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滑过喉咙时带着些许的刺痛感,让沉积五脏六腑里火辣辣的热度一下子降下去不少。
   黄少天咕隆咕隆的一口气喝完,随手把玻璃瓶还给了摊主,又用肩膀撞了撞他,“谢啦,等你搬来宿舍,我就请你晚上出去吃夜宵!后门那边有家晚上开门的小汤锅,夏天吃虽然有点热但是可好吃了,怎么样怎么样?”
   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不远的树上传来蝉鸣,马路上驶来一辆降温的洒水车,奏响着耳熟能详的旋律。
   那个时候的喻文州,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自来熟的少年,却突然开始想象起他很多年后的样子。
   
   4.
   “队长?”黄少天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喻文州坐在床头,若有所思的拿着一本杂志,用手指敲击着下巴。
   “队长看什么呢想什么呢?”他两三下爬上床,靠到喻文州的身后,把下巴搁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那是一本很有些年份的杂志了,虽然经过尽力的保管,但边角依然微微的卷起,书脊也破损了不少,封面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但依然能看到蓝雨二字。
   “诶?诶?这是哪一本?”
   黄少天想把杂志拿过来,却被喻文州推开了手,于是他不满地用还在滴水的脑袋在对方肩膀上拱了拱。
   “少天,衣服弄湿了。”喻文州往一旁让了让,把杂志放到了床头柜上。
   “那就脱了呗?”他得寸进尺,却被敲了下额头。
   “坐好。”
   黄少天不动了。
   喻文州拿过他手上的毛巾,转过身子,帮他擦起头发,动作缓慢而又认真,仔细地拭过他额角的水渍。
   两人坐得很近,黄少天几乎能看清喻文州琥珀色瞳孔里的自己,他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用鼻尖蹭了蹭对方。
   “队长,刚刚那本杂志我记得,是二赛季结束时候的吧?媒体都以为蓝雨要完蛋了,他们都没想到我们还有秘密武器……队长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脸颊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眼前的人像极了被驯化的大型猫科动物,喻文州不禁笑了笑,双手捧在了对方的耳侧。
   “在想你二赛季的时候……好像比现在矮半个头呢。”
   
   5.
   训练营的生活并不像很多少年在报名时想象的那样充满趣味,反而是脱离游戏体系的技术训练刻板无味,甚至把他们喜爱的游戏变成了一种枯燥的东西。
   而那时的荣耀联盟也并未兴盛到让人一看就能看到辉煌未来,训练营体系也还没完善到让人觉得能够安心托付人生。再加之大多数十几岁的少年也并没有做好准备,能够接受在向“靠爱好吃饭”这一目标靠近时所必经的艰辛。
   所以训练营里的面孔常常都有变化,嘟哝过“无聊”就再也不出现的人,说着“成绩下降我妈得叫我回去了”的人,将训练程序最小化然后兴高采烈的聊着QQ的人,直接在训练室里刷起了游戏的人——当然,也有认为自己能够攀登到荣耀巅峰的人。
   黄少天又一次率先完成了训练内容,一手推开键盘,叼着吸管开始环视整个训练室,最后扫过喻文州时,就好被什么东西在吸引住一般,再也没有移开目光。
   喻文州的手速不快。当然,也不能说很慢,在普通玩家的群体里应该是很够用了,但要说成为职业选手就有些不够看。所以不少人都把他归到了来混时间的那一类型里,甚至会嘲讽两句“自不量力”。
   可是在黄少天看到的是,无论屏幕上的角色看起来在训练程序里如何的东倒西歪或狼狈不堪,坐在电脑前的那个人都没有一丝慌乱,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一样。手指敲击键盘、点击鼠标的声音永远都不会出现一个断节。
   真可怕。黄少天撑着下巴想着,其他人怎么看他没兴趣,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只有这样的手速,绝对无法像喻文州一样完成这些训练。
   正当他想得起劲,那个人却突然回过了头来,和他四目相对。
   那一刻,他的后颈突然感到轻微的颤栗,就像被獴盯住的蛇,还未察觉到危险,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但而后喻文州对他露出的一丝温和笑意,让刚刚从他胸口涌出的那些烦闷和焦躁都像被浸入了微凉的水里,瞬间消散了。
   他突然想到上次那个炎热午后,两人在门口一起喝的冰镇可乐那甜腻而又冰冷的味道,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6.
   床上堆着的被子在深秋的凉意里显得有些单薄,黄少天半夜醒来,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一边感叹幸亏自己睡姿不好滚到了床边要不已经喷了喻文州一脸,一边跳下床想多找一床被子。
   “少天?”喻文州也醒了。
   “上厕所上厕所,队长你别管我睡你的。”为了显得有说服力,他一边说一边窜进了厕所里。
   开了灯被镜子一照,他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
   “难怪这么冷。”他抱起手臂抖了两下,随手扯了件浴巾裹在身上。想着要等喻文州再睡熟了才去找被子,他干脆把马桶盖翻下来坐了上去。
   有些无聊的看着天花板,黄少天先是做了一套手操,在心里鄙视了一下现在宿舍的床太窄,然后又想自己还是应该回房去睡,最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轻手轻脚的溜出去在床头柜上了拿了那本杂志后又溜了回来。
   翻到关于蓝雨的报道,他本是想着为什么喻文州突然翻出这本杂志,却一溜神想起了八年前。二赛季时蓝雨在常规赛节节败退,连训练营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灰暗的气氛,但那个时候的自己却似乎丝毫也不在意。
   因为喻文州对他说,蓝雨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昙花一现的队伍。
   他相信他。
   
   7.
   黄少天是喻文州在蓝雨训练营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这并不是说喻文州的人缘不好,事实上在一段时间后,大家发现喻文州除了手速,在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不仅温和有礼,而且是一个相处起来会让人非常愉快的人。
   但黄少天声称自己慧眼识珠,所以捷足先登,最后近水楼台先得月,拔得头筹先逢春。
   “黄少你的语文老师……还健在吗?”旁人这么说。
   “这样说来我怀念他老人家很久了,明年清明我一定去看望他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不孝弟子……”
   所有人都笑起来,包括喻文州。
   这时他们住在同一间宿舍,几乎是朝夕相对,却从未因为任何原因生过什么摩擦,喻文州似乎就像海绵一般,能够吸收掉所有的负面情绪,黄少天甚至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生气。就算在那几个一直嘲笑他“手残”的人面前,也没露出过半分愠色。
   “你不生气?”黄少天嚼着一个口香糖,限制了他的口才发挥。
   “为什么生气?说的是事实啊。”喻文州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向另一边走了。
   但黄少天想了想这句话,却觉得自己有点生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追上了喻文州。
   他一言不发,喻文州自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有点诧异的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你在生气?”
   “嗯。”黄少也停住了脚步,却没有看喻文州。
   “为什么?”喻文州有点哭笑不得。
   他答不出,只能皱了皱鼻子。
   喻文州叹了口气,伸手刮了一下黄少天的鼻子。但手收回去前,却被黄少天伸出手抓住了。
   “嗯?怎么了?”
   黄少天还是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两只手差不多大小,几乎连轮廓也能完全重合。
   那个时候的他们,手上还没生出薄茧,皮肤也稍显稚嫩,却同样柔韧有力,能抓住未来。
   
   8.
   喻文州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黄少天裹着那床薄被马上就要掉到床下去了,而另一床厚一些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几乎快捂出一身汗。
   他忍不住笑了笑,掀开被子坐起来,慢条斯理的穿好了衣服,然后才去推了推黄少天。
   “少天,起床了。”
   “嗯……队长?”黄少天勉强睁开眼,恍惚了一会儿,看清了眼前的人后,干脆的伸出两只手把喻文州拉回了床上,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再睡五分钟真的就五分钟。”
   “还想睡?你昨晚在厕所里呆那么久干什么了?”喻文州笑道。
   “……队长你不会以为我在干那什么吧?”这下黄少天彻底醒了,想了想还说:“明明做过了而且队长就睡在一边我干嘛要——”
   喻文州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在想以前的队长,也比现在矮半个头。”
   “在厕所想?”

   9.
   黄少天有蓝雨宿舍楼天台的钥匙,据说是他死缠烂打找魏琛要来的,那里视野辽阔,抬眼似乎就能看到城市的边际。
   他趴栏杆上,微微眯着眼,天空在吹乱的前发间被分裂成一块一块,夕阳带着像要将整个城市都燃烧起来的色彩。
   喻文州安静的站在他身边,眼神却像看向了更远的,似乎并不在视线里的地方。
   “哎,训练室里都没那股烟味了。”黄少天突然感叹了一声:“估计还得适应一下。”
   喻文州没有说话,这段时间战队里流传着魏琛退役是因为输给了他,虽然他的能力得到了承认,甚至有传言他就将是索克萨尔的接班人,但也有些人却突然开始疏远他,对此他一笑而过,却不太想和黄少天谈论这件事。
   战队里谁都知道黄少天是魏琛在网游里发现的,虽然职业不同,但魏琛对黄少天也算得上是倾囊相授,把他当作蓝雨的希望之星,给予了最闪闪发亮的光环。
   “喻文州。”黄少天突然叫了一声,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但这时这一声却叫得简洁有力。
   他看向黄少天,第一次不知道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而且果然出乎他意料的,黄少天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相不相信我?”
   他微微错愕,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黄少天站直了身体,转身面向他。
   “看到你赢了魏老大时,虽然有些为魏老大心慌,但我真的……”
   对方用额头抵上他的额头,继续说道。
   “特别特别高兴。”
   
   10.
   吃早饭时,卢瀚文看见黄少天在不停的擤鼻涕。
   “黄少你感冒了?……徐景熙不是说笨蛋不会感冒的吗?”
   徐景熙埋头喝粥。
   “我昨天晚上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发现厕所没纸了于是我在厕所里坐了半宿受凉了你觉得这个理由怎样啊瀚文。”黄少天把筷子捏得咔吱作响。
   “可是笨蛋……”卢瀚文还在坚持他的看法。
   喻文州拿着药走过来,看了众人一眼。
   黄少天也开始埋头喝粥。
   “瀚文啊,”喻文州把药一样一样摆好,慢慢说道:“虽然少天有时候有点蠢,但不是笨蛋哦。”
   “哦——”15岁的少年卢瀚文,特别相信队长的话。
   
   11.
   黄少天确实不是笨蛋。
   在第四赛季,虽然优秀的新人多得让人有些审美疲劳,黄少天还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他拥有优异的阅读比赛和捕捉机会的能力,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剑客,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场上,窥视你的每一个动作,等待着击杀的机会。而且相当的强,在面对夜雨声烦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够掉以轻心,就算是面对公共频道里满屏的垃圾话。
   连喻文州有时候都会觉得,每当他以为自己完全了解对方的时候,又会有点怀疑自己这个想法。
   就像这个时候,黄少天坐在椅子上,难得的一字一顿的对战队经理说:“我不当队长。”
   “你是我们的王牌核心,你不当队长谁当?”经理几乎要掏出手帕来擦汗了。
   “你们都清楚我根本不适合对吧?蓝雨的队长到现在不是只有一个人吗,谁操纵索克萨尔,谁就是队长。”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把视线齐齐投向喻文州。
   喻文州忍不住暗中叹了口气,为这个被踢过来的皮球。刚想开口说话,黄少天却笑了笑继续道:“蓝雨需要的是掌控大局的队长,不是在背后捅人的队长吧?对形象多不好啊连广告商都会重新考虑的是不是啊?”
   ……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吗?经理求助似的又一次看向喻文州。
   喻文州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最后却展开笑容,说:“少天说得对。”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直到黄少天“嘿嘿”笑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拉起喻文州的手击了击掌。
   “以后请多关照了啊,队长。”
   
   12.
   训练的间歇,黄少天看到喻文州又在重看和雷霆的那一场团队赛。于是自己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喻文州身边一起看。
   这场比赛他们已经看了很多次,黄少天觉得再看下去,自己都能在脑子里全方位多角度的重演了。但他最不欠缺的就是耐心,所以每一次喻文州重放的时候,他都会到一旁跟着看。
   耐心的看着团队里每一个人的操作,耐心的回忆当时喻文州给他们的每一个指示。
   最后他说:“队长,这么多年来,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听的是哪句话吗?”
   喻文州伸手按停了视频,转过头去看他,笑了笑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甚至比谁都清楚,每一次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黄少天那不耐烦和焦躁的情绪,都要控制不住的满溢出来。
   都是我的责任。
   这是几乎每一次蓝雨战败,喻文州都会说的话。
   
   13.
   喻文州第一次在赛后记者会上说这句话的时候,黄少天几乎要去抢话筒。所幸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连记者都见怪不怪,所以喻文州很淡定地就推开了他,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对于当时蓝雨新上任的队长,索克萨尔的操作者,媒体并没有后来赋予他战术大师名号时那么客气,因为喻文州的手速硬伤在这个职业圈里确实另类,而比较特别的存在,总是媒体针对的对象。
   不仅媒体,索克萨尔这个角色也成了对手最优先击杀的对象。当然喻文州也并不会那么容易让对方得手,虽然有时候看上去也应对得很艰难。但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对手就会看到一柄光剑突然杀到眼前,带着冰冷的战意,而且毫不犹豫。
   “你不用每次都撤回保护我。”在一次比赛后,喻文州斟酌着对黄少天这么说,“看比赛的形式,有时候一兑一并不吃亏。”
   “哎那很难啊队长,我这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啊我控制不了啊。”黄少天别了别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我总不能看着人砍你吧,这可不符合我的性格啊因为——”
   “我喜欢你啊,队长。”
   
   14.
   一天的训练结束,其他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后,喻文州还呆在训练室里整理资料。
   黄少天打了一个哈欠,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他。
   “回去休息吧?晚上睡前记得吃药。”喻文州看了看他。
   “我说队长……”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黄少天说道这里,又顿住了。
   “有点什么?”喻文州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看到对方似乎有些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自己把话接了过去:“不安?”
   黄少天也笑了,知道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那我先回去啦,队长——”
   他拖长音调,并且在离开前轻吻了对方的唇角。
   
   15.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明明是毫不相似的人,灵魂却靠得那么近,近得仿佛能够依靠对方的呼吸维持自己的生命。
   黄少天觉得自己大概也能永远记住第一次见到喻文州时的情景。
   在盛夏的午后,那个少年站在训练室的门边,独善其身,像一个和此间毫无关联的路人。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属于他们的未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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