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花

2013年后同人文存放,请善用左方tag分类和搜索。by樱织

【原创】鬼画师【卷一:桥(1)】

这是个阔别几年的原创坑,被我刨土刨出来了。

因为夏天到了,最近又强烈地想写鬼故事,就记起刚好有这么个鬼故事的坑,于是翻出来重新全部修改后填起来,连名字也改了……(顺便最近有没有什么打怪流鬼故事好看的,原耽起点都可以哇求推荐)

LJJ在这里: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368163

我也翻出来全锁了一章一章改了再发……希望这次能把他写完啊!


=================================


苏一槿出生在丰都县名山镇,一个在某种程度上很有名,现在却已消失在地图上的地方。虽然八岁时他就随父母去了其他城市,但在之后的十几年里,他依然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里。

比如现在。

他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通过的阴司街牌坊,四处都是斑驳的青苔和霉湿的水渍,所以他走得很小心,以免滑倒。街道两旁是木制的旧式两层建筑,多是一楼店铺、二楼住人的格局,店铺门是用木板砌的,每天开门时一块块卸下来,关门时再装上去,很麻烦,所以有些店铺门只开一半,有限的光线使店里黑洞洞的一片。

但他知道每家店里是什么,有小卖部、面店、书店,甚至还有台球室和录像厅。偶尔店门口会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打牌,他从那些人身边经过,却没有人抬起头来看他。

四周非常安静,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连打牌的人都没有发出声音,他们机械地动作,就像是上演哑剧。

大概是个梦。他这样想到,随后抬起头,望向这座小县城背靠着的那两座山丘,据老一辈人说,那两座山一阴一阳,互相制约,互相平衡,不能打破。曾经有一年,政府为了方便游客在两座山靠近处搭建了索桥让两山相通,修好后出了几件事故,后来就拆除了。

“桥还在。”他看见那两山间晃晃荡荡的黑色影子。“没错,桥还在……我记得……”

他记得,当时只有六岁的自己站在桥的中央,突然刮起了大风,索桥剧烈地动荡起来。他大声尖叫,大哭出声,抱着头蹲在桥中央,然后在桥的两头都有人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苏苏!苏苏……!……苏一槿!”

“迟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

有裂痕的天花板以及一张有五官的脸……很好。

“……吓死我了。”沉默半响后,他冒出这句话。

“如果你今天再迟到的话,就算是因为吓死也会被鞭尸。”叫醒他的人离开床边,自顾自地点燃一支烟,然后猛地拉开了窗帘,随手把窗户也开了缝隙,冬日清晨有点黯淡的金色光辉和冷冽的空气一起窜进屋来。

刚从被窝里坐起来的人抖了抖。

“你又一夜没睡?”打了个哈欠,苏一槿一边披起衣服,一边问向他的同居人。因为越来越亮的光线,对方下巴上刚长出的青色胡茬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特别惹眼。

“今天截稿,”那个人一边回答他,一边踱出客厅去:“我准备了早饭,搞好就出来吃。”

他“嗯”了一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水,又被激得一个哆嗦,完全清醒后在镜子里看到一张似乎还可以蒙混成中学生的脸——自认为。不过苏一槿大学毕业才刚一年,身上那股学生气息还没完全蜕去,加上稍许娃娃脸的功效,如果忽略那黑眼圈的话,算得上是个挺精神的学生样子。

但当他一切洗漱停当穿戴完毕走到客厅时,他看见的就是同居人坐在桌边,趴倒桌上,一手还拿着筷子,一动不动,俨然一副凶杀案现场的模样。

“……你是嫌我的人生还不够刺激吗?”

他嘟噜了一声后坐下吃早饭,包子是楼下张大爷那里买的,豆浆是附近快餐店的,咬了两口包子后他用筷子戳了戳对面物体的手臂。

“朋友,如果你这么困,下次不用撑到叫我起床。”

“……其实……”那个物体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什么?”他竖起耳朵。

“我的稿子……还没赶完……所以……”那个物体抬起头来,眼神很诚恳,但是话没说完就惨遭打断。

“姓周的!你想都不要想!不要以为两个包子就可以收买我!我上班了!拜拜!”

一口气喝掉豆浆,又塞了一个包子在嘴里,苏一槿拿起包和外套冲到门口,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在“嘭”的一声巨响后将自己隔绝在了门外。

趴在桌上的周姓物体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这没良心的……哎……”伸了个懒腰,他从桌子旁站起来,走到窗边。刚升起的太阳被云层覆盖得严实,从窗口居高临下地望出去,整个世界在灰色的笼罩下也慢慢散发出了生机。

“桥……”他想起叫苏一槿起床时听到的梦话,他用额头贴上窗户,冰冷的触感短暂地驱散了睡意:“他还记得吗……”


被念叨的人正一路小跑到了车站,等车的人已经排起了队伍。他抬手看了看表,还好,因为周漠叫得早,所以时间还充裕。松了一口气后,他竖起衣领,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将自己和这个生机勃勃又吵闹不休的世界隔绝开。虽然他认为自己本质上是一个积极向上、热爱生活、随和易亲近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泛泛之交是一抓一把,却并没有几个深交的朋友,能长期盘踞在他的私人空间里的,更只有周漠一个。

车停了过来,有些刺耳的刹车声透过耳机跑进了耳蜗,他刚回过神,就随着人流被挤上了车。在寒冷的天气里,似乎人们就没有那么排斥在公交车上人和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反正大家穿得够厚,而且挤着也暖和。

苏一槿估摸着现在的自己大概就是被有这种想法的人包围了,因为他连一动也不能动,侧着身子贴在门上,呼吸有点困难还不能自救,大概到下一站一开门就会跌出去。

“……苏苏。”正在挣扎间,他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童年时的小名。

“哎?”心想着难道是遇上了认识的人,但他却没有办法转回头去看,只能应了一声。

“苏苏。”这次声音近了一点,他脑袋里浮现出有人为了和他搭话拼命挤向他的画面,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也很努力地想转过身来看看身后,但被身边仿佛练过大小擒拿手的阿姨压制得死死的。

“苏苏。”这次声音更近了,而且听得更清楚。这样清脆的、又有点回音的声音……有点耳熟,而且有点……像小孩子?

想到这节,他有点愣怔,随即就发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反射性地一低头,就见一个黑发的小女孩站在他脚边,正拉着他的衣角,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后,慢慢咧开嘴笑了。那是一张没有笑意的脸,眼睛很大,漆黑的眼珠占据了大半的眼眶,而那个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让他脖子后一股莫名的寒意升了起来,脚底有冬天穿球鞋踩进了水坑后那种既冰冷又黏糊的触感,周围压制着自己的力量仿佛越来越大,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快被挤出来了,他张口想骂一声,但喉咙一紧,声音被卡在中途。

那个女孩还是就那样盯他,带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靠!”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后,他开始想挣开周围压制着自己的人,本是想用手肘想推开那个仿佛练了擒拿手的阿姨,但是刚一用力他就发现不对,那绝对不是……人的触感,那种粘稠、潮湿、冰冷的触感,他惶恐地看向自己身边。那是一张让人很难形容的脸。溃烂、化脓,像是严重烧伤后爬出火场的尸体,好不容易忍住了反胃的干呕,他就看见那残缺了一半的嘴唇嘟噜了一下。

她说:“苏苏……”


“啊!!!”随着一个刹车和车门的打开,苏一槿猝不及防地从车上跌了下去,摔在车站的石阶旁,周围等车的人都吓了一跳,司机也急急忙忙地下车来看,但想上前去搀扶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半晌后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茫然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环视四周,过了很久仿佛眼睛才有了焦距。

“不是吧……玩得这么大。”他有些丧气地揉着自己撞到的膝盖和肩膀。

“你……你要不要紧?”司机有些紧张,毕竟这年头伤到个人很容易吃不了兜着走。

“没事没事。”嘴上敷衍着,他抬起头,越过司机的肩膀,看向他刚刚跌落的那个车门,没有小女孩,当然更没有什么腐烂的会说话的尸体。

但是他肯定能够自己身上那种被挤压过的,寒冷刺骨的,恶心反胃的感觉是真实的,因为他已经忍不住冲到一旁的垃圾桶旁呕吐了起来,使得周围的行人纷纷躲避不及。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得干干净净,在旁边的小摊买了水漱口后,才喘过气来。

“小伙子,宿醉?头一天喝太多第二天就不要勉强自己上班了啊。”摊主大爷好心说道。

“上班……上班!?”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苏一槿忙抬手看表。指针毫不留情指向10点,“OH MY 玉皇大帝……”他干脆自暴自弃地坐到了小摊旁边的花台上,开始努力动用被搞成浆糊一样的大脑里还能动用的那点智商来整理情况。

“等等,我在车上呆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再次看时间后他突然想到这点,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完全超过了从家里到工作地的距离,他抬头看向站名,果然已经快到终点站了。

“搞什么啊……”他挠了挠头发,最后认命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给那个今天早上看起来再不睡觉就要挂掉的人。


TBC


评论(8)
热度(70)

© 漠花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