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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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张]Time is up

来自ad的……黑恶势力。
*黑帮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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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松了口气,睁开眼睛。
被拉低的射灯有些晃眼,他转过头,看向昏暗房间里另一处光源。
那是个几乎一人高的鱼缸,占据了半面墙壁,色彩奇异的鱼群拉出一道斑斓的光带,没入泡沫和水藻间,片刻后又映入了地上的阴影。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虚掩着,露出外间三两个人影。
他抬手看了看表,凌晨一点。
“不要动,”张新杰低着头道,“腿上还有一颗子弹没取出来。”
“抱歉。”
他把手放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躺在诊疗椅上,让对方替他调整了一下输液管。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神父。”他又说了一遍。
“现在是医生,”张新杰剪开了糊在伤口上的裤管,道,“需要麻药吗?”
“不用。”他侧目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条刚缝合好的伤口张牙舞爪地穿过肩胛,划拉到了左胸上。
“嗯,”张新杰似乎对这个答案习以为常,道,“那忍一下。”
韩文清笑了一下,没说话。
镊子已经分开了一塌糊涂的皮肉组织,探进了血管和神经之间,疼痛清晰地传达到大脑里,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你运气不错,”张新杰道,“没伤到大动脉。”
“……所以才能活到现在。”韩文清喘息了一声,低声道。
张新杰也没有再说话,这个地方在教堂后面,十分安静,两人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还有鱼缸的电流声——接着是子弹落到托盘里的清脆声响。
“你要留着它吗,”张新杰拨弄了一下子弹,道,“7.62手枪弹。”
“不用了,知道是谁。”韩文清摆了摆手。
张新杰又看了他一眼,低头换了把趁手的手术刀,半晌后道:“按照规矩,他们不会强闯我的地方。”
“嗯,”韩文清顿了顿,才道,“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什么比半夜把我叫醒更麻烦的了。”
韩文清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没错。”

在道上混,不能得罪的人有两类,一是无照行医的医生,二是挂着十字架的神父。
一是怕伤了活不了,二是怕死了没处埋。
但韩文清第一次见到张新杰就是在墓地,而躺在棺材里的是一个倒霉鬼,大半夜被一刀精准地扎穿了肺叶,保镖破门而入时已经呛血呛死了,和他睡在一起的情妇早已不见踪影。
一个会带来麻烦的故事,但韩文清依然记得早年间那点淡薄的交情。
那天原本放晴,在他下车时却恰好飘起了雪,细小的冰渣子慢腾腾地往下坠,他往天空看了一眼,却被及时撑起的黑伞挡住了视线,只能在伞沿下看到在枯树上落脚的乌鸦。
他呼出一口白气,带上手套,摆摆手让其他人等在外面,只带着几个人进了墓园。
枯黄的草坪被踩得嘎吱作响,混合着路边万年青摩挲的沙沙声,大概是风变大了,一位年轻的神父在他前一个路口顿住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给神父送把伞。”他随口道。
身后立刻有人两三步赶上前去,低头将一把伞交到那神父手中。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接过去后回头看见了他,便干脆等在原地。
“谢谢。”待韩文清走到身前时,神父对他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
那是把黑色的大伞,衬着黑色的教袍,让对方在雪天越发显得有些单薄,韩文清发现他比自己刚才以为的还要年轻一点,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念珠十字架垂在胸前。
韩文清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你不像神父。”
这句话似乎带着些其他的危险意思,立刻有人往前两步挡在他身前,手已经放到了枪袋上。
“有时候不是,韩先生,”对方也适当地往后退了一步,依然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道:“我姓张。”
“我知道你了,张新杰,是个密医。”韩文清点点头,拍了拍挡着自己的保镖肩膀,让他们分开。
“现在是神父。”
“来主持葬礼?”他和那位年轻的神父一起迈开步子。
“不,我来参加葬礼,”张新杰想了想,道:“他曾经是我的病人。”
“嗯。”韩文清掏出盒烟,叼了根在嘴边,让保镖点燃。
青蓝的烟雾被一吹而散,他皱了皱鼻子,道:“在这道上,不管救过多少人的命,救的也都是死人。”
“那倒不一定,”张新杰道,“谢谢你的伞,下次找我打九折。”

“你可以睡一会儿。”张新杰包扎好他腿上的枪伤,站了起来。
“睡不着,”韩文清按了按鼻梁,“没多少时间了。”
“那至少把这瓶液体输完。”
张新杰将染血的纱布和棉球都收进托盘,往里倒了些酒精,又顺手点了根烟,把划燃的火柴扔到托盘里。
火苗轰然窜起,但很快就燃烧殆尽,诊疗椅上的射灯关掉后,整个屋子里的光只剩下幽蓝的鱼缸和张新杰指间的烟,映得彼此的表情都有些晦暗不明。
张新杰抽了一口,咳嗽了两声,还是把烟递到了韩文清嘴边,韩文清顺势叼了过去。
窗户关得严实,也没有开通风机,辛辣的烟雾贴着天花板盘旋不去,像在眼前蒙了层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张新杰收拾好了器具,走到屋子里另一边打开柜子,脱下了白大褂,还有刚才被叫醒时来不及换的睡衣。
韩文清侧过头,看着他赤裸的、在昏暗光线里显得略微苍白的背影,薄薄的肌肉随着动作在肩骨上舒展开来,然后笼进白色的衬衫。
“等我走了你可以继续睡的。”韩文清道。
“不了。”张新杰换上长裤,将衬衣扎好,走回他面前时像一个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青年。
韩文清伸出手,捏住张新杰依然挂在胸前的十字架,用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然后往前拉了拉。
张新杰被迫俯下身来,一手撑住椅子的扶手,从相当近的距离望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的侧脸还沾着点血迹。
“神父可以和男人接吻吗?”韩文清道。
“医生可以。”
他往下凑了凑,贴上对方冰凉的嘴唇,然后又微微退开一点,探出舌尖迎上对方,这是一个冷静而又煽情的吻,两人的舌头在温热的气息里固执地勾缠,嘴唇却只有轻微的触碰。
韩文清放开了张新杰的十字架,他手里的烟也燃到了尽头,烟灰落了一身。
“你上次把我的烟缸摔坏了。”张新杰站直身体,突然道。
“是吗?”韩文清愣了愣。
“你跟下面的人发脾气,砸了烟灰缸,”张新杰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烟灰,再接过熄灭的烟头,“原本也是你买的。”
“哦,对。”韩文清想起来了。
“还有一次,有人用狙击枪打碎了窗户和我的鱼缸。”
“那个人已经死了。”韩文清道。
“去年的万圣节,你的人半夜把我叫起来不说,还把我拉到了一个正在开化妆舞会的酒吧。”
“那是……等等,”韩文清回过神来,看了张新杰半晌,道,“医生,你是在跟我算帐吗?”
张新杰难得地笑了一下,走到了窗边,拨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看。
围墙外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月亮隐在云后,天地间都是漆黑的一片,连那只一直徘徊在后巷的流浪狗也没了声音,安静得如同暴雨前的海岸。
“直接去港口?”他回头看了看韩文清。
韩文清从诊疗椅上坐直了身子,一手捂在嘴上,似乎是在思考。

和以往的很多次见面相比,现在的他看上去并不是很狼狈。张新杰回忆了一下,想到去年的万圣节。
几个满头大汗的保镖簇拥着他穿过一群装扮粗劣的狼人、吸血鬼和女巫,在尽头的贵宾室内见到了韩文清,幸好他只是穿着西装和衬衫,而不是扮成了科学怪人。
他只是闭眼靠在沙发上,呼吸有些粗重,张新杰在走进房门时就仔仔细细地打量过了,没有看到枪伤,刀伤,甚至没有看到血迹和淤青。
“我们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一旁的人小声解释道,“刚才和孙先生谈的时候还好好的……对方走后boss他就……我们不敢挪动,怕是什么药物。”
他皱起了眉头,上前将手搭在韩文清的脖颈上,然后愣了愣。
韩文清睁开眼,看了看他。
“韩先生,”他点了点头,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又翻看了他的眼睑,道,“你大概是发烧了。”
“什么?”对方的表情有些茫然。
“你没有受伤,也不是别的,”张新杰一字一顿道,“你生病了。”
张新杰想,那大概是他见过的最狼狈的韩文清,比较起横陈在身上的大小伤疤,一次感冒却让他显得手足无措。
“我直接去港口。”韩文清最后道。
张新杰点了点头,仔细替他包扎了肩膀的伤口,然后取下了吊瓶。
“再过十五分钟会有车过来接我,”韩文清稍微抬了抬手,发现可以活动,“要麻烦你了。”
“我会看准时间开铁门,让车直接进来,”张新杰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干净的衬衣,“这是你上次落下的,已经洗过了。”
“如果我还有其他落下的东西……”韩文清接过衣服穿上,想了想道,“随你吧。”
“嗯。”张新杰走到鱼缸旁,撒了些鱼食后从鱼缸后拖出了一个黑色的长皮箱。
“这不是我的。”韩文清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张新杰解开密码锁,将箱子打开,“AA-12霰弹枪,不过子弹不多了。”
韩文清看着他检查弹匣,半晌没有说话。
“韩先生,”张新杰装好子弹,站起身来,“你落下了你的医生……”
“……和替你主持葬礼的神父。”
他说:“时间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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